冬夜

02月 4th, 2011

    想起来,这是放寒假后自己第一次想写点什么的时候。

    还是难免要回忆从1月13号下午三点开始的那站过来的二十四个小时。挤上列车,抢先骗得一座,自以为侥幸,不料迅速有扛大包小包的民工兄弟扬着手中的坐票和印在上面的座号,催我起来。还好,老蔡给的折叠凳十分好用,我就挤在两座之间,倒也算安顿下了。不久之后(约1小时?)我就体会到了坐不如站的滋味,腰酸腿麻屁股疼,遂艰难站起,动作之奇诡险些闪腰;又不久之后(约1小时?)我又体会到了其实坐着还真好,遂以双臂清开趁我站立抢占我凳子搁脚的民工兄弟的脚,复艰难坐下。如此重复若干次,浑浑噩噩过了一些时间。原本料想晚上睡觉是不可能的,但邻座好心的民工兄弟竟起身让我坐了一会儿(约1小时?),机不可失,我抓紧时间打了一盹。正是这一盹让我在后半夜不再难熬,站立着手扶座椅也能左摇右摇悠悠然,不至于作两眼通红苦大仇深状。虽然他们在车厢里抽烟,用手机大声放出爱情买卖,陶冶得我和旁边一对夫妇都够呛,但还是感谢好心纯朴的民工兄弟!春运时候硬座车厢确乃卧虎藏龙之处,天亮后的大段时间,我都靠搭只耳朵听隔壁座上一位健谈的老太太侃自己的佛学感悟度过。老太太身旁坐了穿红布衣衫的师傅,却极少言寡语,大概是真正的宗教中人。

    回了家,见到了J,提前设想了无数遍的镜头(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云云)其实也并未发生,我除了嘿嘿嘿傻笑之外,一下子找不到自己该做什么了。围上J给我打的浅蓝色围巾,重庆虽还下着小雨,我却觉得一点也不冷。

    接下来几天陪J四处走动。陪她去了虎溪校区,那个出现在信封上的地址开始渐渐鲜活起来。虎溪很漂亮,湖边有悠闲的黑天鹅,图书馆里是清净的脚步声踏过钢制的台阶。加勒比自助烧烤里我终于见识了那啥苏打水,太冲鼻,实在是不好喝呀。接下来一天回了一中,看操师傅。那天是爸生日,我们在中百买了红酒回去。大家团聚,我也不是第一次和J一起来了,亲戚们似乎还挺接受她。

    25号起了大早,赶车去南坪,坐1个多小时的长途到赶水,J的家,拜访她父母,在J家待了一天半。她妈妈非常热情,她爸爸跟她给我描述过的一样,话不是很多,感觉得出很有威严。27号南山高中同学会,展示的一个视频做得很精彩,让我忽的有了学学那款软件的想法。南山的冬夜极安静,山上雾气弥漫,放眼向山下望去就像面朝大海。

    冬夜温酒读书是很享受的,没有温酒,热开水也很好。西域诸国史很神奇,月氏、大宛、鲜卑、东胡、突厥...那些熟悉名字后面的故事让我反复品味。不过冬天都快要过去了,大年初一去上坟,在山上见到了早开的桃花。立春了。

纪念老瞿

01月 17th, 2011

2010-12-28

    明天是最后一节线代课,老瞿给上的最后一节线代课。

    老瞿并不老,其实他是教我的老师里最年轻的。讲师,个人简介里是清净的空白。他习惯背着书包来上课,把书包撂在讲台下,拿出黄黑白的教材。长年穿着一件红黑条纹的长袖,天冷时最多外套一件羽绒服。喜欢在课程公告里使用单感叹号,喜欢在课堂上用大堆时间摆弄书本上定理的证明,不常讲例题,喜欢给我们补充各种多知道一点也没有关系的知识。这样写下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今天登网络学堂,看到课程公告有更新。老瞿推荐代数学引论,说它们“写得真的很精彩!”。他不可能不知道,期末将近;但它可能不知道,我们常常是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线代这一门课程,或者说究竟会有多少人对线代感兴趣,又有多少感兴趣的人会去细细找代数学引论来看。我偶尔困惑,我们为什么要学习线代,是否有学分绩之外的其他原因——答案当然是有,但我一时却找不到。

    在线代里挣扎得痛苦,这只能是我的遗憾,或者说与我想法相近的一群人的遗憾,而不是老瞿的遗憾。在我看来他很快乐,在那个数学的世界里。我们会把很多事情看得过分简单,而把数学看得过分复杂,而在老瞿看来,也许相反。数学中有大美,他对数学有大爱,而在我们眼中难以理解。他是一个讲师,教大一学生线性代数,我们也许是他的第一班学生。我期望这样。不要像好多老师教得似乎已经失去了激情,每一次讲课,学生可能有收获,自己却是原地打转,没有温故知新的灵机一动或是书摊上偶然发现俄罗斯经典数学著作的惊喜。这样的教学生涯,难免堕入另一种挣扎。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纪念老瞿。这学期结束后我很可能再不知道他的人生,不知道他的个人简历上会不会渐渐没那么清净,变成助理副教授、副教授、教授什么的。但愿他在数学的空间里常有惊喜,就像周六晚上我在旧水二楼手一哆嗦写下的V的可能的特征子空间直和分解式一样,我遇见了线性代数下册,我走到了过去的未来,虽然那仍是过去,定理已被百年前的前人证出。但我没有理由不认为,我的某一次灵机一动,会跟高斯或者欧拉或者柯西,某时某刻的灵机一动相重叠。幸运的是他们活在我之前,因此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胡走乱闯。

    老瞿可能让我看到了工作中可能出现的真正喜悦,因为工作本身而产生的,而不是获奖而让别人听自己的感言,或是交朋友而在酒席上觥筹交错。于我,这样的未来,将比别人眼中自己应该努力去赚取的那光鲜的未来,更值得去追寻。

期末

01月 7th, 2011

    在6B113坐了一下午,没草稿纸了,遂回寝室取。有机已经总结得差不多,不用太过担心,但晚上还是要把定积分捋一捋。不正儿八经地进行期末复习,面对的知识模糊不清,自以为懂了很多,说什么概念脑袋里居然还有比较清晰的印象,便以为不用复习。结果拿起笔随便演算一些题,就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
    期末复习,大概都要经历“自以为什么都懂——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发现自己终于会些皮毛了”的阶段。我现在大概站在第二个破折号那儿。
    大一上可别就只剩下复习备考可以值得一说,那样就太可怕。好好想想,我这学期还是多少做了点事儿。
    在学习上,说实话,无机有机两门课我没能学到太多新知识,倒是去图书馆把软硬酸碱和电子理论过了一遍,收获不错。线性代数让我开了眼界,我挺想把这门科目学深一点,但我也清楚像我这种人没有必修以及考试等种种逼迫,是很难把线代这样的学科学进去的。“先结婚后恋爱”之谓也。其他的就没太多感想,微积分么,没有线代那种美学冲击力,大概我在一个遥远的午后撕高数书的时候就已经把微积分对我的冲击给预支了。
    图书馆是个好地方,它让我这学期读了不少小说。读小说不是太需要毅力的活儿,顺着作者引的路走下去,自然而然便成正反馈;我倒是觉得,如果一个作者写出一本需要一点毅力才能读完的小说,那他无疑非常失败。照此观之,为什么我们读许多书自感需要毅力,就是因为某种程度上这书让我们负反馈了,我们找出的读它的理由不是来自我们的内心,而是来自外界的什么东西。
    我常常能在书里面翻出自己的影子,或者干脆疑惑那会不会是自己未来的一部分,比如《务虚笔记》里的F医生。“你的骨头,没有半点男人”,是女导演N说的。是因为所谓家庭关系,F的心脏不好的双亲。路灯下,N断然离去,留下F医生一言不发地慢慢慢慢走完到家的路程。所以F医生有一个始终没有得解的谜题。我很快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会在很多年后看到那本LOVE STORY后心口一紧,以及在N的镜头余角默默颔首低垂着双眼观察着几十年前的恋人。他死于心脏病。我替他庆幸他及时将谜题解开了。
    当然,我还在《狗日的粮食》里面看到自己,在《三盏灯》里看到自己。喂鸭子的扁金沿着河在寻找曾经点亮夜空的三盏灯,和三盏灯伫立的渔船,渔船里的死去的母子。那时扁金便完全可以是我。受重伤的兵向着渔船爬行,渔船里有他的妻子女儿。他已不是十三旅的探子,只是一个丈夫或者父亲。那时那个兵也可能是我。
    只是我不愿意真的站在那种悲剧中,合上书本,我天真地诅咒作者的残忍。

日记

12月 9th, 2010

    进了大学后,我就不太爱写东西了。自己没带笔记本来,而机房总归也不是个太能放松和敞开的环境,功课压得紧,而且一天还有各种事情要做。算了吧,就自己那点柴米油盐的破事儿,也值得敲出来赏玩赏玩?我自嘲着这种没有意义的活动。
    要说敲字,这是新人类必须要会的。敲出来的字可以给自己看,可以给别人看,还有一种字敲出来既不是给自己看的也不是给别人看的,谓之瞎折腾。今天去那个奖学金颁奖大会,我就见识了一下各种瞎折腾。颁奖大会,其实可以算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拥抱和确认,以及谓之“挺胸揉肝上刑场”的表态和宣言,以俟后来者,云云。以前看《暗示》,说到小雁热衷于参加各种会议,听着语言不通的各路专家学者用各自的语言交流,她非常认真地微笑着倾听,她没有带大脑去,她带了一脸肌肉去开会——自己很不以为意。然而今天亲临,信然!
    不过看到众多牛人,我还是很受激励。项羽年轻时目睹始皇出巡威仪四方,“彼可取而代也”脱口而出,把身旁的叔父吓得不轻。我既没有项羽的那种“愿学万人敌”的豪情,也没有力拔山兮的勇武或者运筹帷幄的智慧,我还是安心学习好了,医学来不得半点马虎,那可是要命的事。
    写了这么两大段,我的酸葡萄心理,还是昭然若揭。
    不知道写什么了,不写了,跑步去。长跑我还差几万米呢。

初冬

11月 27th, 2010

    北京好像是冬天了,树都陆续掉了叶子。没了叶子的树只剩下枝桠伸向天空,像枯渴人的手,也像没有血液流过的血管,或者蛛网,对月而望也勾不起什么“我在椰树枝头望你,你满,乡愁也满”的离情别绪。那枝桠筛净了月光,凉飕飕的,也把人的心思都筛净了。然后不知不觉就起风了。
    近来常起风。风沙很大,四处是尘埃的味道。落叶很多。落叶被风吹起就是伤人的利器了,我被落叶划伤过。落叶安静的时候常常聚在路边,也许有没膝高,骑自行车径直压过去,有咔嘣的脆响,很过瘾。也有不落叶的树,比如我们宿舍门口的雪松。小学课本上歌谣唱道“松柏四季披绿装”,其实不是这样,松树过了一道道风沙,远看上去只像灰蒙蒙的墨黄色的雾,立在那儿。
    许多东西都像雾。不戴眼镜时,那秃树枝桠看不分明,也像雾。它们却不似雾柔软,它们坚硬,像刺猬。如果有超人一头撞了进去,那一定会戳出许多血口。超人喜欢倚仗自己的能力到处乱飞,我不是超人,不会乱飞,乱蹦乱跳。我享受着每天穿梭在教室、食堂、图书馆和宿舍之间的生活,一路上有看不完的风景,给人许多快乐。
    有一次骑车,差点撞到一只喜鹊。北京多喜鹊。我在南方没有见过这种黑白羽毛的大鸟,那儿只有疙瘩大的麻雀,在一中的小树林里面尤多,跳来跳去。它们怕人。我不明白鸟走路为什么会用跳,我也不明白鸡鸭走路为什么头会一缩一缩,动物们其实很有意思。喜鹊走路时也跳,不过因为块头更大,显然笨拙多了。我骑着车飞快过去,它在路中央,没跳的及时,差点被我撞到。看来我的车技确实欠佳,还需要练习。

放下书,随便写点

10月 4th, 2010

    今天图书馆终于开馆。把《旅途上的建筑》还了。实话说我很喜欢西方古代的建筑,也许在现代人眼里不实用,却漂亮。用漂亮二字可能并不好。当然,也有建筑背后的历史,历史背后的教训或者规律。罗马大帝在首都建大澡堂子来安置老兵防止他们造反;路易十四建凡尔赛宫,来让法兰西贵族在舒适糜烂的生活中乖乖交出地权——不能说没有相似性。伯利克里挪用雅典海军的军费修缮帕特农神庙,巨大的资金缺失从雅典内部为敌对者斯巴达打开了口子;教皇国为修建圣彼得大教堂向平民出售“赎罪券”,没想到却引来德国修士马丁·路德的一纸大字报,揭开宗教改革的大幕,直接性导致了新教的出现和教会分佳节又重阳裂。
    重述历史没有太多意义,历史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构的;历史背后却藏着我们每个人的文化基因。不只是建筑,也有音乐,有绘画。从游戏里(《帝国时代》?),从影片中(《阿黛拉》《蝎子王》等等),很容易听出伊斯兰风情、东欧风情或是日本风的不同。大量的切分音和升降调(1#,2,4#,5#相当常用),不规则的装饰音嵌在主调里面。我不是学音乐的,但我能隐约感觉到明显的特征,却难以表述。寻访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音乐总是很有意思的。我在看乐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懂。
    架上的生化与高有两本书进度很慢,以后不能无聊了,踏踏实实看书总是好的。今天把宣传板弄了弄,还没做完。明天学长组织去欢乐谷,但愿每个去欢乐谷的人都带着欢乐。
    我不记得上一篇日志写的什么了。到北京过后记性总是不太好。

中秋

09月 22nd, 2010

    我只有在北京,才发现中秋节的月亮果然是很圆的。昨天有淡淡的云霭,今天月亮下只是黑蓝的天空,几至眩目。
    中秋节可能并不特别。下午,在寝室与线性代数缠斗,花两小时做出一道行列式的题,心花怒放。吃了晚饭回来,收到班主任送来的月饼。对月饼,开始有了一点概念。在故乡的时候,我过什么中秋节呢?
    想起很多古时候的事。一夜乡心五处同,是白居易;受降城外月如霜,是李益;情人怨遥夜,是张九龄。当然,还有几行几叹的杜工部,我最熟悉的月下古人。温庭筠工艳词,现在读起来觉得那些辞藻是那么的无力。我不知道他是否想过比男欢女爱、怨妇思归更多的事情。
    宿舍几空,同学们都出去玩了。清华太大,我还没能完全走近它;未名湖,以及东单三条遥远的协和,不知道何时才能造访。转念一想也许是好事,我喜欢的是宁静而不是喧杂,是收敛而不是奔放。
    图书馆节假日休馆了,因此没能进去。我会是里面的常客,当且仅当我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厌恶无所事事状态的人。我知道医学图书馆不远就是西门,外面不远就是北大,还有名气很大的西门烤翅。我不会是这些地方的常客。
    清晨收到J的来信,静静躺在写着“四楼”的信箱里。我知道,今年的中秋会是美丽的一天。

无题

08月 22nd, 2010

    这也许是我临走前最后一次有机会静下来漫无边际地写了。
    五点半被J的电话弄醒,仍然是她爸妈的老问题。我真不知道对这种每天回家除了吃两次饭之外,其余时间全部待在自己那个小门市的父母作何感想;子女并不是笼子里的鸟,但你们却把她当成了鸟来养。“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挑三拣四,不知道我们工作忙吗”——这是她亲口跟我转述的,我很惊讶世界上还有这等优秀的父母,竟然成功地保证了自己女儿没有饿死。不,J会自己做饭,甚至一两次没有做饭就会挨打,我同样惊讶于世界上还有这等优秀的奖(允许吃饭)惩(拳打脚踢)结合的父母,竟然成功地保证了自己女儿没有被打死。我不喜欢在叙述中爆粗口,尤其是当我在中博上码字的时候,我很清楚我几乎等于自说自话。
    我承认J挂断电话后我很不冷静地摔了手机,然后在接下来十分钟里把手机零件一一找齐装好。谢天谢地,没坏。但还是感觉心里有一团什么东西在搅动,闹得慌,在床上翻覆了几个来回,我愤然坐了起来。在屋里走过去走过来。举哑铃举到想直接把哑铃扔掉。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早上去买书包,因为那陪伴我接近十年的民工包终于以拉链全部崩坏而寿终。走在街上,冷风吹来我不禁闭眼,可一闭眼就摇晃晃失去了方向感,可能是因为没睡好。在路上一直寻思J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回答她的这种电话呢?这种无解的问题难道真的是要用菜刀板斧解决?结果越想心里越烦。也许我该邀她来回忆回忆美好的过去的,比如游乐场、黑山谷啥的,给点回忆的糖也能熬过现实的苦。那些被抓到地牢里单独囚禁的人,如果不是靠强有力的回忆做强心剂,恐怕都已先后疯掉了。
    快到十点了,家里会有亲戚来,一派腻死人的其乐融融,腻得人禁不住要没事折腾。下午一点钟还要给俩初中生补数学,一个挺聪明就是不太认真,一个很认真就是反应有点慢。我不知道我这状态还能不能胜任。于是给自己泡了点茶。
    后天就要走了,可觉得还有太多东西没放下。我知道我注定不能潇洒地离开。不管怎么说,去北京,生存并且生活下去。

心理准备

08月 16th, 2010

    我对北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因为我还沉溺在现在的小生活里。小生活不能说不好,我只是缺少一个让我坚定的动机。动机其实已经存在,就是八年求学的路,但我习惯性忽视它,习惯性忽视解读“八年分隔”这四个字的含义。
    去年的七夕,我写下《候鸟》一文,祭告高三是我的初衷。现在看来,那文字矫情的慌。两千公里地理隔离,和同处一教室、仅仅是交谈受限,哪个更算是一种折磨呢。也许,各有各的不好。同处一室,磕磕碰碰难免会有,心思内耗,谁还会有心情去想学习的问题呢;天各一方,用书信和留言来维系一种默契,虽然会被外人斥为终要栽跟头的理想主义,但我还是有信念继续走下去。
    信念有时是个混账东西,跟拍胸脯打响指这些流氓动作相联系。轻易允诺、轻易践诺,这样醉醺醺的绅士却也不少,因此对于我们自身的信念,有必要保持必要的警惕。我心中仍然是不断重复的那几句话:意义大厦的砖头不能拆走一块,更别说拿去卖。
    这几天折腾了不少事,看了不少书,看会这本看那本,发现只有韩少功的《暗示》被我翻来覆去地品。妙语连珠说不上,但看到精彩处确实有背后生寒的感觉。他有一点说的很对,文字根本无法承载真莫道不消魂相。文字符号漏掉了很多信息,比如语气,比如环境。一句“好吧”,可以读解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涵;一个“哦”,表面上是一杯白开水,其实它可以是敷衍更可以是厌恶。
    所以我遇到“哦”,一般不会再说什么。

日记

08月 10th, 2010

    今天晚上约小学同学L宇出来,吃了串串香;他带了两个他的朋友,我不认识。我跟他,他跟他的朋友,聊了挺多。小学同学的现状,以及那些陈年旧事,等等。因为志愿填报失误了,他决定复读。他的一个朋友说,他们高半夜凉初透考后没有后悔——我们将会体验的生活他们体验不到,但他们拥有过的日子我们也不曾拥有。比如通宵,比如Raid。活着,大家都扯平。我觉得很有道理。
    因为是同龄人,饭席上并不拘谨,而且也没有成佳节又重阳人世界繁琐的敬酒的仪轨,这样挺好。吃的还算饱,吃完后我跟他们一起去了不远的一家台球馆打球。2V2,我是生手,擅长把白球往球洞里捅,因此带我的一方表示压力很大。冷气开放着,台球室里云雾缭绕,不知不觉便有些头晕。
    一会有一个电话打给L宇,是F荷,小学隔壁隔壁班的同学。她要送L宇一些书,复习好用,住在附近的她准备把书拎来。再打了几局,我们便结账要走。
    歇台子的晚上还是跟几年前一样没有变,路过埝山苑菜市场,菜农正在收拾一天卖剩的菜,一地湿淋淋的泥泞。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想到十年前的国庆,以及父亲的虾。十年了,什么变了什么没变呢。
    见到了F荷,因为以前就没什么印象,所以竟也不觉得特别突兀。只是觉得声音特像刘平菇。似乎每一次遇到的新面孔都能跟之前的同学建立某种对应关系,这是一种奇妙的逻辑。
    因为没什么聊的了,L宇送我上车。我跟他挥手道别。忽然想起了朴树的《那些花儿》,想起了孟郊的《游子吟》。
    俱往矣。